信步于纷飞的樱花世界中,一阵清风吹过,满树的樱花随之飞扬。突来的樱花雨美得令人心碎。看眼前花谢飘飞恍若存于梦幻,看到樱花漫飞的瞬间,仿佛看到昔日熟悉的容颜。小路不长,樱花却出奇的多,漫步其中似走入另一幻境,路的尽头是一块大石头,上面写有两行字:
进我未名,永无回路。
身入其中,情留人间。
走过这块石头,应该就到了“未名”。金成向往的地方,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世界一样,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向往“未名”。
“金成,金成,小明来了,”同桌一边轻声的叫,一边看着正向金成这边走来的人。
“你给我滚到后面去站着,”小明指着金成身后大叫了一声,他这才醒了,但身体没有反应,倒是吵到了班上家里最有钱的那个同学。他抬头白了小明一眼,弄得他惊慌失措。
“小明”是班主任化学老师的外号,他有一副或是知识分子,或是斯文败类都有的眼镜;他的鼻子带着牛的憨厚,和狐狸的狡猾;他的嘴时而说人话,时而说狗话;他的脸也许是历经沧桑,也许是坏事做多了,留下了皱纹;他的身份是党员,却使金成发誓永不入党。他长成这个样子就不难理解这个双面人有多卑鄙了。
如果换作平时,他应该会马上站到后面去,但现在,仍趴在桌上,他病了,感冒,也许已经升华到了发烧,第一次有了想跟他顶嘴的冲动,一方面因为身体,另方面,他把自己从“未名”门口拉了回来。
最终当小明想强行将他推到后面时,发现发烧了,于是打电话将他父母叫了过来,金成隐约记得他们刚到办公室时还骂了自己几句,大概以为又是自己在学校犯了什么错才叫他们来吧!
经医学鉴定,他高烧44度。
当晚从医院回到家里,烧退了一些,但仍然很不舒服,有身体上的,还有心理上的。
“我明天在家休息,后天直接去考试”,他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,
“你敢还休息,后天就考试,你考不好下学期又坐最后一排,平时不好好学习,现在还不赶快抱抱佛脚”爸爸瞪着眼说完后,从书包里翻了几本书丢在了卧床。
他没有看妈妈,因为知道这时的她,脸色绝不会比爸爸好看,因为平时都是她先开口的
“不是我说你,你自己看看现在你都搞成什么样子了,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不知道有多懂事,那时……”
大概说了有5分钟,爸爸打断了妈妈的话,大概他也听厌了吧,
“他都病成这样了,你还说那么多废话”
妈妈显然不会就这么停下,因为她每次说这事至少要半小时,
“他这种人,非要跟他讲他才知道粮食的贵重,要不然还以为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,”跟爸爸说完后,她又转向金成,
“你知不知道,你读这个学校花了多少万呀,你有没有内疚感啊!别人家的孩子怎么就那么懂事呢?”
“你进这个学校,一年多都干了什么呀?”爸爸被妈妈感染了,忘了金成的病,他又从书桌上翻出了高一的课本,“你跟我从现在开始,从头复习,谁要你比别人笨的,笨鸟先飞,你跟我一点一点的搞!”
“你看他这什么态度,说也不好好听,”妈妈指着他又发话了
“你们班主任跟我们谈了,你这样的状态,想考大学太难了,他都为你担心,”
“你看你们班主任多关心你呀,你还总说他跟你作对,我看是你自己生的贱吧!”爸爸这一句彻底激怒了金成,
“操班主任他妈的,我就讨厌他……”后面的话他没说了,因为被父母的口水淹没了……
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父母亲生的。
经自我鉴定,金成的心-N度(N》44)。
这样低的温度,直接治好了他的发烧,并且为以后父母称他“冷血动物”埋下了伏笔。
高二上学期,以班主任不停的找麻烦为过程,以他的高烧为结尾。
“你的发烧好点了没有?”电话那头何菲关切的问,
“恩,好多了,有你这么一句慰问,使我好的更快了”金成笑着说
“真的呀,那后天开完散学典礼之后出去玩好不好?”
“好呀,去哪里?”
“武大”
“?为什么去那里呀?”
“后天去了就知道了嘛!”何菲笑着说。
何菲是金成的女朋友。在初一那年,老师点一个学生上黑板做题,金成抬头一看:脸旁微尖,白嫩素净,两道剑眉,斜插入鬓,显得有媚有威,衬的两只大眼睛象秋水一般明澈,又含有着春天的温暖。使人一见生情,由情而怜,由怜而引爱。再配着那洁白的牙齿,尖尖的鼻子,两扇大小适中的耳轮,五官那么周正,适宜……当她从自己身边走过时,他的心脏紧缩成一团。
金成暗自对自己说,我要成为她男朋友。她,就是:何菲。
然而,那时的金成,是一个谦虚到猥琐,老实到自卑,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少见男生,追何菲是完全不可能的,还好由于他成绩出众,才使他们后来成为了同桌,然后在初中毕业成为了情侣。
金成无疑是幸运的,在这么好的年龄受到了爱情的滋润。
关于爱情,很多人保守派的人士会称他们为早恋,他们会说什么中学生的思想还不够成熟,然后说谁谁谁为爱自暴自弃,某某某为爱自杀,但是据现实所知,现在因成绩差而自暴自弃的人和因考试没考好而自杀的人更多一些。
毁掉我们纯真爱情的是一些旧观念,由于含蓄的国人喜欢影影绰绰,似是而非,喜欢细水常流,拉拉扯扯,喜欢剪不断理还乱。所以数千年来我国传颂的爱情无一不是悲哀动人,催人泪下的,青梅竹马苦恋了十年的恋人最终成不了眷属,即使是一见钟情在灯会什么的地方惊鸿一瞥之后,夜夜千回百转的怀想,最终可能只是春梦转成空,他们最终还是会在一起,但那时以化成了石头或鬼了。
“最后一名怎么了,有必要不停地说吗!”
小明发成绩单,第三次在教室里讽刺金成时,他终于爆发了。
“你,你……”也许对这次爆发很意外,小明把眼睛瞪得有乒乓球那么大,却说不出话了,全班也顿时安静了,曾几何时的他,也许会吓破胆,但现在,应该说从发烧那天起,金成就决定跟他对上了。
“你这个垃圾,考这么差,你不上学算了,浪费家里的钱”
“那你去考呀!除了化学,你还会什么?破老师一个!”
“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,你滚出去!”
“切,我不上学了,可以吧!去你妈的!”他把桌子一拍,就高视阔步的往教室门口走,只可惜教室太小,那高傲的身影无法供小明和同学们瞻仰很久。
这件事在同天的晚上就解决了,父母去小明家道歉,应该是去送礼,金成完全可以想象出小明当时斯文败类的样子,因为第二天,散学典礼,小明对他的态度有大大的变化,他带着汉奸特有的微笑,有他的DOG嘴,对他说:
“你曾今也有过辉煌,但是现在,你准备怎么办?是破罐子破摔,还是……”
听到这里金成就受不了了,他把头偏向了一边,看窗外,窗外是学校的一个大钟,钟上有学校的建校时间,本来写的是2000年的,但是在4天前,学校查阅历史,投机取巧的改成了1954年。
就在同一天,那个从未停过的钟,停止了摆动,这算不算天意呢?
钟上的时间是9点,准确的说应该是4天前的早上9点。
那时,金成到处找考场,,在考试打铃的那一刻,他看见了邻班的班主任“地中海”,由于他的头中央是光的,所以大家都这么叫他。
“第七考场在哪里呀?”他跑过去急急的问了一句。
他悠闲地抽了口烟,没有反应,
“请问,第七考场在哪里呀”他把声音提高了一些。
同时看了看周围,此时真希望那两个写着“禁止吸烟”和“不要随地乱扔果皮纸削”的牌子写的就是“第七考场”。
“你跟我讲话吗?”他不慌不忙的说,还看了金成一眼,确定就是再和他讲话后,
他说:
“这么没礼貌啊!不会叫老师吗?”
他差点倒在了地板上,这种危机关头,他竟然讲人际关系!
“老师,请问,第七考场在哪里?”他只好这么说了一句,同时在心里慰问了一下他全家,
“嗯,不错,这才像个高中生的样子嘛!不要慌,慌是解决不了问题的,第七考场是吗?”他又拔了一口烟,金成仔细的盯着他的嘴,想尽快的知道答案,但是他悠然的张开嘴把烟雾吐了出来,
“我不知道”,说完将手里的烟头随意的扔在了地上,走进了自己监考的考场。
这件事害得金成第一场语文迟到了,作文没写!
他早该想起来,小明和地中海有过过节,并且一直暗暗较劲,那一天考试,小明抓了地中海班上作弊的学生,而地中海也把金成班一个发短信的同学曝光了。
对了,七考场就在地中海监考的隔壁班上。
“我讲了半天,你也该受点启发了,再回去自己想想”,小明总结性的说道,
自己想想,自己想想。
金成最恨的就是这四个字了。
从小到大父母对他说得最多的就是:金成,你自己想想。
自己想想,为什么别人考第一,你没考到。
自己想想,你去学校为了谁。
自己想想,我们每天早出晚归,为了什么。
小小的他,只能在黑暗中不停的想这些鬼问题,想到失去理想,想到埋没自己……
自己想想后面其实就是绝对的服从,只是大人们喜欢拐弯抹角罢了。